第371章 第二次谈话
王朝阳心中一凛。果然,还是谈到这个话题了。/p
上次座谈会,牛副市长特意找王朝阳谈话,阐述了他对提高南阳市经济活力,打造明星企业的构想。红星厂在那个构想中充当的是“路人甲”的角色,而主角是周文杰的铭扬机械。/p
当时牛副市长很明确地表示,希望红星厂“顾全大局”,适时让路。/p
王朝阳的答复是,不!/p
而这次的“利刃行动”,恰恰是王朝阳用行动证明了当初的答复。/p
早在策划“利刃行动”之初,王朝阳就有这方面的顾虑,但却从没跟胡厂长或马总工谈过,此次行动无论成功与否,都会极大程度地让上位者颜面扫地。/p
“为什么?”短暂的沉默后,牛副市长开口。心中怒气自然少不了,他毕竟是副市长,说出的话毫无威严可言,这是任何一个掌权者都无法容忍的。所以他很好奇,王朝阳为什么要顶风上,藐视权威很过瘾吗?/p
“因为这是正确的做法。”王朝阳道。/p
“正确?”牛副市长冷冷一笑。何为正确,何为错误,这似乎是一个很陌生的词汇,成熟政治的世界里没有非黑即白,出发点永远都是利益最大化。/p
“副市长同志,我从事的机械行业,商务层面且不论,但就方案本身来说是有好有坏的。就像一道算术题,他的答案是唯一的。铭扬机械的方案不对,我指出来,就是这么简单的逻辑,我不觉得有问题。”王朝阳答得坦荡。/p
“但你知道,这绝不仅仅是一道算术题!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想到其他方面。”牛副市长语气开始下沉。/p
“不不,这是两个概念。”王朝阳道。/p
虽然对方是掌权者,但王朝阳意识到有必要以严正的语气阐述一下自己的态度。继续说道:“方案,是纯粹的技术问题,在解决技术问题时,请不要掺杂任何其他东西。否则,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技术。”/p
“牛副市长,我当然知道您说的‘其他方面’是什么意思,但坦白讲那不是我首先要考虑的,也不能成为左右结果的因素。您曾经说过一句话,令我印象深刻:您说为了促进经济发展,会全力为我们这些中小企业保驾护航,营造一个健康的发展环境。”/p
“所谓健康的发展环境,无非就是让我们不要多想,专心把本职工作做好的意思吧?”/p
牛副市长被问得哑口无言。/p
他本想兴师问罪,结果遭遇“以子之矛攻子之盾”。到底是谁找谁兴师问罪?/p
短暂的沉静之后,牛副市长道:“牙尖嘴利,并不讨人喜欢,你明白这个道理吗?”/p
王朝阳道:“谢副市长告诫。”/p
原本可以据理力争,但王朝阳此刻意识到,面对掌权者,据理力争并不明智。尤其是在打了掌权者的脸之后据理力争,那等于是想说,打你脸是应该的。该说的话已经说完,王朝阳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。/p
牛副市长看出王朝阳的心思,道:“如果不是现在的身份,咱俩或许能成朋友。好了,十分钟时间到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/p
离开副市长办公室,王朝阳沿着走廊向外走。/p
突然看到对面走来一大群人,头前有几个年轻的干事开路,后面七八个人簇拥者一位老者向里走来。/p
“不要挡路。”牛副市长的话从后方传来,语气是提醒。/p
王朝阳让到一旁,知道来者应该就是让牛副市长他们这群“基层干部”忙乎大半天的大人物。会是哪位高人呢?王朝阳心中好奇。/p
由远及近,王朝阳惊讶地发现,他竟然认识那位大人物!/p
“哦?你不是那个……”大人物也发现了王朝阳,并停住脚步。/p
“参谋长同志好,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您!”王朝阳礼貌地打招呼,对方正是上午刚刚见过面的参谋长吴盛开。恍然想起,参谋长说的下午还要开会,说的就是来地方政府开会。/p
这种场合本不该多说,但吴盛开对上午的视察结果非常满意,心情自然也是好的,不免开了句玩笑:“你这小鬼倒是胆子大,竟敢提前开溜,被我逮到了吧?”/p
王朝阳忙道:“这不正应了那句话,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?”/p
双方大笑。/p
周围陪同者无不诧异。/p
笑过之后,吴盛开在众人的簇拥下前往装扮已久的会议室,王朝阳则离开了政府大楼。/p
牛副市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无比震惊,他不知道王朝阳怎么会跟这位大人物产生关系。就在刚刚跟王朝阳的谈话中,他作出一个决定。而把这层关系考虑进去,那个决定要不要调整呢?/p
不过转念一想,也就释然,王朝阳和那位大人物似乎只是认识,还不到熟悉的地步。他一个副市长不至于被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缚手缚脚,那就按照想好的决定去做吧!/p
走出办公楼大门,发现胡厂长和马总工在路边抽烟,王朝阳急忙走过去说这怎么好意思,让两位大领导等着。胡庆斌没心思跟他寒暄,直接问副市长找他谈了什么。/p
王朝阳没有直接回答,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回去详谈。/p
三人返回长海农机,途中王朝阳也是只字未漏,而且表情严肃,这让另外两位原本阳光灿烂的心情蒙上一层薄雾。/p
“说吧,到底说了什么?”进入办公室,胡庆斌迫不及待问。/p
“牛副市长对我很不满意。”王朝阳道。/p
“怎么会这样呢?你发现了项目的漏洞,大功一件,他不满意的应该是周文杰才对吧!”马三元不解。/p
“有个前提你们不知道。记得上次座谈会吗,牛副市长特意找我谈话,目的是让红星厂给铭扬机械让路,以协助他推行明星企业的构想。当时我拒绝了。这次的‘利刃行动’虽然成功了,但在牛副市长看来,却非常没面子。被我打了脸,当然会不满。”王朝阳道。/p
“……”胡庆斌和马三元同时无语。他们从不知道还有这个背景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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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座谈会,牛副市长特意找王朝阳谈话,阐述了他对提高南阳市经济活力,打造明星企业的构想。红星厂在那个构想中充当的是“路人甲”的角色,而主角是周文杰的铭扬机械。/p
当时牛副市长很明确地表示,希望红星厂“顾全大局”,适时让路。/p
王朝阳的答复是,不!/p
而这次的“利刃行动”,恰恰是王朝阳用行动证明了当初的答复。/p
早在策划“利刃行动”之初,王朝阳就有这方面的顾虑,但却从没跟胡厂长或马总工谈过,此次行动无论成功与否,都会极大程度地让上位者颜面扫地。/p
“为什么?”短暂的沉默后,牛副市长开口。心中怒气自然少不了,他毕竟是副市长,说出的话毫无威严可言,这是任何一个掌权者都无法容忍的。所以他很好奇,王朝阳为什么要顶风上,藐视权威很过瘾吗?/p
“因为这是正确的做法。”王朝阳道。/p
“正确?”牛副市长冷冷一笑。何为正确,何为错误,这似乎是一个很陌生的词汇,成熟政治的世界里没有非黑即白,出发点永远都是利益最大化。/p
“副市长同志,我从事的机械行业,商务层面且不论,但就方案本身来说是有好有坏的。就像一道算术题,他的答案是唯一的。铭扬机械的方案不对,我指出来,就是这么简单的逻辑,我不觉得有问题。”王朝阳答得坦荡。/p
“但你知道,这绝不仅仅是一道算术题!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想到其他方面。”牛副市长语气开始下沉。/p
“不不,这是两个概念。”王朝阳道。/p
虽然对方是掌权者,但王朝阳意识到有必要以严正的语气阐述一下自己的态度。继续说道:“方案,是纯粹的技术问题,在解决技术问题时,请不要掺杂任何其他东西。否则,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技术。”/p
“牛副市长,我当然知道您说的‘其他方面’是什么意思,但坦白讲那不是我首先要考虑的,也不能成为左右结果的因素。您曾经说过一句话,令我印象深刻:您说为了促进经济发展,会全力为我们这些中小企业保驾护航,营造一个健康的发展环境。”/p
“所谓健康的发展环境,无非就是让我们不要多想,专心把本职工作做好的意思吧?”/p
牛副市长被问得哑口无言。/p
他本想兴师问罪,结果遭遇“以子之矛攻子之盾”。到底是谁找谁兴师问罪?/p
短暂的沉静之后,牛副市长道:“牙尖嘴利,并不讨人喜欢,你明白这个道理吗?”/p
王朝阳道:“谢副市长告诫。”/p
原本可以据理力争,但王朝阳此刻意识到,面对掌权者,据理力争并不明智。尤其是在打了掌权者的脸之后据理力争,那等于是想说,打你脸是应该的。该说的话已经说完,王朝阳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。/p
牛副市长看出王朝阳的心思,道:“如果不是现在的身份,咱俩或许能成朋友。好了,十分钟时间到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/p
离开副市长办公室,王朝阳沿着走廊向外走。/p
突然看到对面走来一大群人,头前有几个年轻的干事开路,后面七八个人簇拥者一位老者向里走来。/p
“不要挡路。”牛副市长的话从后方传来,语气是提醒。/p
王朝阳让到一旁,知道来者应该就是让牛副市长他们这群“基层干部”忙乎大半天的大人物。会是哪位高人呢?王朝阳心中好奇。/p
由远及近,王朝阳惊讶地发现,他竟然认识那位大人物!/p
“哦?你不是那个……”大人物也发现了王朝阳,并停住脚步。/p
“参谋长同志好,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您!”王朝阳礼貌地打招呼,对方正是上午刚刚见过面的参谋长吴盛开。恍然想起,参谋长说的下午还要开会,说的就是来地方政府开会。/p
这种场合本不该多说,但吴盛开对上午的视察结果非常满意,心情自然也是好的,不免开了句玩笑:“你这小鬼倒是胆子大,竟敢提前开溜,被我逮到了吧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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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副市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无比震惊,他不知道王朝阳怎么会跟这位大人物产生关系。就在刚刚跟王朝阳的谈话中,他作出一个决定。而把这层关系考虑进去,那个决定要不要调整呢?/p
不过转念一想,也就释然,王朝阳和那位大人物似乎只是认识,还不到熟悉的地步。他一个副市长不至于被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缚手缚脚,那就按照想好的决定去做吧!/p
走出办公楼大门,发现胡厂长和马总工在路边抽烟,王朝阳急忙走过去说这怎么好意思,让两位大领导等着。胡庆斌没心思跟他寒暄,直接问副市长找他谈了什么。/p
王朝阳没有直接回答,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回去详谈。/p
三人返回长海农机,途中王朝阳也是只字未漏,而且表情严肃,这让另外两位原本阳光灿烂的心情蒙上一层薄雾。/p
“说吧,到底说了什么?”进入办公室,胡庆斌迫不及待问。/p
“牛副市长对我很不满意。”王朝阳道。/p
“怎么会这样呢?你发现了项目的漏洞,大功一件,他不满意的应该是周文杰才对吧!”马三元不解。/p
“有个前提你们不知道。记得上次座谈会吗,牛副市长特意找我谈话,目的是让红星厂给铭扬机械让路,以协助他推行明星企业的构想。当时我拒绝了。这次的‘利刃行动’虽然成功了,但在牛副市长看来,却非常没面子。被我打了脸,当然会不满。”王朝阳道。/p
“……”胡庆斌和马三元同时无语。他们从不知道还有这个背景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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